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岂容阻断
（来源：《光明日报》2019-6-4）
戴长征
6月2日，总部位于纽约的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发表最新声明，解除对华为及其子公司员工参与IEEE出版过程中同行评审和编辑工作的限制。就在几天之前，该协会宣布禁止来自华为的员工参加审稿等学术评价活动，不少中国科学家直接发文宣布退出IEEE以示抗议，国际社会同样对IEEE这一附和美国政府政治企图的举动提出广泛批评和质疑。这场“审稿门”闹剧的匆匆收场，预示着美国政府阻断中美科技合作和学术交流的企图不得人心，也注定失败。
这一事件并非孤立存在，反映的是美国一些政客对中国进行技术遏制，甚至不惜发起“技术冷战”的霸权心态。在这种心态驱使下，美国政府一意孤行，在再次升级贸易摩擦的同时，又放出技术遏制的“大招”，将华为公司列入所谓“实体清单”。在美国一些政客的鼓噪下，由一批所谓美国精英控制的科研学术机构罔顾事实，试图将长期与之合作的中国科研学术机构踢出国际学术共同体。
事实上，自2018年以来，美国政府不仅对“中国制造2025”展开攻击，无端指使加拿大拘捕华为高管孟晚舟，并且通过拒签、拖延签证或收紧审查程序和设置审查障碍等手法，延宕和阻滞中美之间，乃至多边的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在美国国内，则滥用“国家安全”的名义，对华人科学家群体进行带有种族歧视性的鉴别和审查。美国政府的这些行为，以及一些美国所谓知识界精英的无原则附和，给世界范围内的正常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投下了巨大阴影，人们担心的“技术冷战”正在从想象走向现实。
然而，企图通过阻断正常的国与国之间科学技术和文化交流，打压竞争对手以维护自己的科技霸权，从而达到稳固自身的经济霸权、政治霸权和军事霸权的地位，不但在逻辑上是荒谬的，后果上是严重的，行为上是疯狂的，而且在现实中更是行不通的。
在经济全球化日益发展，全球分工体系日益呈现出嵌套化和网络化，全球的创新链、生产链、供应链和价值链相互交叠形成不可分割的整体生态的情形下，美国政府在对中国贸易战必然失败的趋势下，瞄准中美之间科学技术和文化交流与合作这一关键部位下手，其自以为得计。但在上述大形势和已经形成的全球范围创新、生产和价值紧密相连形成巨型系统的现实下，美方行动不但会归于失败，而且最终将为国际社会所耻笑。就拿被其当作“出头鸟”加以打击的华为来说，华为不但是美国技术的使用者和运营者，更是众多美国企业的研发、生产和市场伙伴，打压华为的结果必将殃及美国相关的研发机构和生产企业，最终将损害美国公司自身的创新能力，增加其生产成本，压缩其技术推广空间和市场空间。
作为生产力发展原动力的科学技术，本质上应该并且是能够造福人类整体的。科学无国界，这已经成为科学界的共识。不可否认，科学技术的创造和发明有先后，但科学技术的扩散和推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趋势，否则我们就很难想象指南针和活字印刷的发明会给人类近代文明开启曙光的事实，也很难想象蒸汽机和电力的发现会困于欧美一隅。恰恰相反，作为科技和军事超级大国的美国本身，其强大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赖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和不同文明的众多科学家、发明家、学者和艺术家的智力贡献。一个简单的事实是，正是仰赖这些来自欧洲特别是英格兰的技术和人才，美国才得以实现其国家的初步工业化。一战中和战后，又有大批欧洲特别是俄国的科学家和发明家来到美洲大陆，使得美国的科技实力和工业能力成为世界翘楚。二战中和战后，更有大批包括科学巨匠爱因斯坦在内的科技人才加盟美国大学和研究所，才使美国掌握原子弹技术，成为结束二战的关键因素之一。如今，在美国硅谷、各大学府、各大研究机构和智库，有着上百万来自中国、印度、日本和欧洲等国家和地区的科学家、学者和发明家，在为人类的进步和福祉进行着艰辛的探索，也为美国的进步作着巨大贡献。据不完全统计，美国科学院、工程院、文理院的华人院士达到300人左右，超过20万人的中国985高校毕业生在美国高科技企业、高校或研究所工作。令人愤怒的是，作为国际科学技术交流与合作的最大受益者，美国却出尔反尔，试图通过扼断国际科技合作和学术交流，以达到垄断科技并维护霸权的目的。这不仅是利令智昏，而且是彻头彻尾的以怨报德！
事实上，美国政府这一损人不利己的伎俩，不仅由于违背规律、公理和道义而行不通，而且最终会使自己蒙羞。几天前，在美国政府禁令威胁下，WiFi联盟、蓝牙技术联盟、JEDEC协会（固态技术协会）、SD存储卡协会等国际行业组织纷纷终止了华为的会员资格。但令人惊讶的是，才过了两三天，上述协会则又纷纷恢复了华为的会员资格。原因在于，这些协会与华为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与华为产品形成了整体性的依赖关系，本来就对美国政府的政策和行为不满，加上离不开华为技术或者脱离华为技术会使其技术链条断裂，从而失去竞争力，恢复与华为的技术合作是既理性又现实的选择。
美国政府阻遏学术交流合作的倒行逆施，不仅遭到科技界、社科界和企业界的抵制与反对，也遭到各国政府的反对和批评。著名经济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直斥美国政府正在煽动中国恐惧论和中国威胁论，是忘记了历史：其实质在于，美国要维持霸权地位，就必须在对手变得强大之时去进行遏制，对于中国就是要切断它与先进技术、潜在盟友，甚至贸易伙伴的联系，限制它在经济和技术方面的成功。但现实将证明这不过是美国政府的妄想症。与萨克斯教授的论断相印证的是，就在美国政府宣布对华为禁令的同时，法国、德国和荷兰政府宣布这一禁令在这些国家无效，并将继续与华为公司合作。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则非常不客气地批评美国政府，并强调技术冷战只会给世界各国发展带来损害，马来西亚不会终止与华为的合作。更加令一些美国政客蒙羞的是，英国广播公司宣布率先使用华为5G技术直播节目。
上述说明，由于科学技术的交流、扩散与合作符合世界各国的根本利益和发展诉求，有着内在强大驱动力，并且有着内在规律，绝不是通过行政禁令等强权手段所能阻挡的。对于日益在经济和技术上强大起来的中国而言，美国政府的一纸禁令将被证明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牌。中国人民有着面对任何艰难困苦毫不动摇的信念，有着战胜一切去争取胜利的信心和能力，任何封锁只会激起全体中国人的义愤，任何遏制只会激发中国人民的创造热情和创造智慧。历史不会忘记的是，上世纪60和70年代，面对比现在更为严峻的科技封锁形势，中国人仍然能凭着聪明才智，让原子弹氢弹爆响世界，让卫星上天。何况当下中国的综合国力和科技实力，已远超当年的水平。
说到底，美国政府动辄就将经济技术问题政治化，滥用安全审查程序，反映了美国一批政客对国际关系大发展、大变革和大调整的形势以及对中国日益发展壮大的极端不适甚至心态扭曲。将经济政治化，技术安全化，文化意识形态化，急于实现与别国特别是其认定的对手和竞争者的经贸脱钩、技术脱钩和文化对立，在经济民族主义、技术民族主义和文化民族主义的迷途上越滑越远，其结果不会是别的，只会给美国带来越来越多的“敌人”和“他者”，只会使其自身陷入孤立境地。美国政府逆历史趋势而动的政策和行为，只会让更多的国家和人民看清其真面目，就科学技术和文化交流与合作而言，也只会激发各国自主创新、加强学术交流合作的愿望和潜在能量。
（作者：戴长征，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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